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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

我过生日这天,父亲一下班就回来了。

他脱了外tao,面色依旧严肃,见我在客厅一边烤火一边zuo四级真题卷,也没数落什么:“你妈帮你取dan糕去了。”

我看着他点了下tou:“嗯。”

他没再说什么,只是平常一贯来都应该坐到沙发上看报纸的他,现在居然转shen进了厨房。

水龙tou哗哗liu着水,父亲应该是在洗手,再之后,我隐隐看见他取下了挂在墙上的围裙,系好了以后他再次转shen,我看不见他了,却能听见不急不缓的切菜声。

我微笑起来。

提着dan糕进门的时候,母亲闻见了炒菜的香味,笑着跟我说:“多久没吃到你爸zuo的饭菜了!”

我从小不挑食,只觉得父母的厨艺都很不错。

屋子里nuan意rongrong,父亲忙着端菜上桌,母亲在茶几旁拆dan糕盒、插蜡烛,我乖乖ting直了背坐在餐桌前,闻着菜香轻轻笑着。

终于等dan糕被放在中央的位置、所有菜也上齐了之后,母亲帮我点燃了19gen蜡烛,兴致bobodao:“儿子,先许愿吧!”

“嗯!”

这样幼稚的许愿,我却很喜欢。双手的十指jiao叉之后,我缓缓闭上双眼,感受微弱的光芒映在脸上。许什么愿望呢?

以前每年的愿望,都是希望自己能考上好大学。那现在呢?

现在我要许一个,跟别人也有关的愿望。

我默默地,扬起微笑。

“好了。”睁开眼后,我一口气chui灭了dan糕上的所有蜡烛。

母亲笑着祝我生日快乐,一边抽去熄灭的蜡烛:“我们先吃饭吧,一会儿再吃dan糕。”

吃了几口饭,我抬眼望向父亲,小声dao:“爸,明天我想和朋友去海城旅游,在那边玩五天。”

我知dao母亲大概不会反对,而父亲就不一定了,不过今天是我的生日,这时候才提出了也是希望看在这份上父亲能够同意。

有时候,不得不说林缙真会选日子。

可谁知,父亲的回答却依旧令我失望:“不行。”

听到这两个字,我心下一凉,饭桌上除了我,父母都在安静吃饭。或许他们都以为我会像以前一样,乖乖听父亲的话,说不行就不行。可这次不一样,这次可是要和林缙一起去看海,我无论如何也不想失约。

“爸,我真的很想去。”

完全没有料到我会和父亲唱反调,母亲顿时忧心起来,放下筷子dao:“儿子,你是和同学出去玩?”

“和校友。”我说,“他是我很好的朋友。”

母亲又劝:“那出去玩,以后总有机会嘛,要不下次?来,咱们先吃饭。”说到底,她也是希望我顺着父亲的意思。

碗里的饭我也不吃了,虽然低着tou,但态度却很坚定:“我都已经和他说好了,明天就得出发。”

“都说了不许去!”

父亲bo然大怒,拍着桌子站起来。我惊恐又难过地抬tou去看他生气狰狞的面孔,见他用手指着我dao:“我们供你上大学,是让你去学怎么跟父母作对吗!你开学要考英语四级,寒假就得在家里复习!明年还有教师资格证,之后要准备考研,你玩什么玩!说什么也不许去!”

也许是逆反心理忽然上涌,但更多的是想要和林缙一起去旅游的信念,我居然也站了起来,第一次大声地与父亲对峙:“从小到大我都听你的话,让我去玩一次怎么了?”

“我自己打零工存了钱,不用你给一分钱,为什么不准我和朋友去旅游!”

“你——!”

父亲瞪着眼睛就要往我这边冲,不过母亲ma上拦住了他:“老公老公,你冷静点啊!儿子偶尔出去玩一次其实也没什么。”

“这还是出去玩的问题吗?已经开始和大人ding嘴了!你看你教育的好儿子!”

或许,连母亲也没想到这次我的态度会这样坚定。她苦苦皱着眉,用眼神示意我赶jin给父亲dao歉。

可我没有妥协,但说话不再大喊:“不guan怎样,我明天就是要去。”

啪——!!

响亮的耳光声和侧脸传来的ju大力dao让我睁大眼愣了一瞬,后来才渐渐察觉出火辣辣的疼。我双手垂在两侧,jinjin握拳,被打偏的脸重新转回来,明亮的眼睛直视着父亲。

他早已推开母亲,此时抬手又给了我一ba掌:“你要敢去,就别回来了!”

我小声痛呼,隐藏在暗chu1的眼神凌厉起来:“不用你guan!”

奋力推开父亲之后,我完全放空了大脑,shenti轻车熟路地跑到房间里取了背包和手机,风风火火逃出家门的时候才用了不到半分钟。

冬天的夜里很冷,但那时的我却眼眶发热。

从家里的小区一直往前跑,我张嘴大口大口地呼xi,冷空气一下子guan入肺bu,一颗激昂火热的心被这么一chui,情绪也渐渐得到平复。

不知跑了多久,我感觉十分疲惫,抬tou张望着周围的环境,找了张chang椅坐下。

此时的我看起来一定颓废极了。我看着夜幕中缓步行走的零星几人,觉得好冷,现在的我,能去哪儿呢?

熟悉轻快的来电铃声在静谧的环境中响起,我一个激灵坐直了shenti,看见来电显示的是“林缙”,赶jin接听:“喂?”

不知他是不是察觉出了我情绪的低落,过了两秒才问:“在干嘛?”

说起来,这次和父亲吵架,还不是因为想和他一起去旅游?因着这个念tou,我无端生出些委屈来,憋着嘴小声dao:“没干嘛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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