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度从她身上抽离，站了起来，蛇不动了，泛金的竖瞳死死盯着孟岺筠，蛇信还在一伸一缩的。

江芊芊不知道过了多久，或许只是一会，有物体啪的一声应声而落，伴随着玻璃砸到地面的碎裂声，蛇本意飞速窜起咬孟岺筠，却被孟岺筠拿起床头柜上的玻璃杯一击，大力甩出去。

“滚。”江芊芊从未听过孟岺筠这种语气，剑拔弩张，饱含无法克制的怒意。

孟岺筠紧紧握着拳，下颌紧咬的面部线条冷硬，脖子上的青筋暴起，薄薄的皮肤下血液在奔流，而他的眼睛在万般愤怒下已然变成蛇类泛金的竖瞳。

那双眼睛，和地下的蛇已然无异，甚至金色更为明亮，瞳孔尖而细长。

对峙一阵，最后蛇尾拖拽在地上，蛇顺着窗台爬了出去，爬行过处留下湿漉蜿蜒的水印。看着蛇完全消失，孟岺筠才算松了一口气，他捏了捏江芊芊的满布冷汗的手心:“芊芊，没事了，没事了........你不要怕......已经没事了........我不会让它伤害你，无论如何，都不会伤害你........”

一番话，孟岺筠来回的颠三倒四地说。

第三十三章

江芊芊缩在床头屈膝怀抱着自己，平复了许久，她才摆脱身体下意识的震颤，孟岺筠后面没再说话，只是一下又一下抚摸轻拍着江芊芊的脊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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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久，江芊芊把埋在膝上的头抬起来，她的眼皮还湿着，睫毛像打湿的水鸟的羽。她刚刚哭过，头发带着湿意的乱糟糟，脸色苍白，要多憔悴有多憔悴。

她或许需要一个纸盒，有人给她带来干燥的爱意，驱散恐惧和寒冷。孟岺筠就是这个人，他珍爱地捧过江芊芊的脸，用拇指指腹为她拭去泪水。

没事了，都过去了，以后都不会有事的。他这样说。

江芊芊一下就破防了，用力地抱着孟岺筠，似要把他嵌进怀里，新的泪水止不住从眼眶里涌出来，一滴又一滴，又大又急，孟岺筠的肩膀很快湿了一片。

.........

“很神奇，我活下来了。”江芊芊和孟岺筠说了小时候误入蛇房的事。

孟岺筠认真地聆听，末了懊恼地说了一句:“对不起，要是那时候我能在你身边就好了。”

他看起来好难过。

“什么嘛，早点在我身边跟我一起被咬吗？”江芊芊缓上一口气，听了孟岺筠的话笑起来。

她没注意到，孟岺筠的神情变得深远，他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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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也只敢在心里想，未曾对任何人说起他的秘密。芊芊，有没有可能我们遇见得更早，远比你想象的早。

“啊！你流血了！”回过神，视线往下，江芊芊才注意到孟岺筠的手臂被蛇牙刮蹭出一个大口子，鲜红刺目的血液从裂开的皮肉渗出，汇成一条血痕顺着孟岺筠苍白的小臂流下来，又沿到手侧小指尖凝成串串血珠，滑落到洁白的床单上。

江芊芊心疼地捧起孟岺筠的手端看，孟岺筠却将手臂抽离，“别看了，我怕勾起你不好的回忆，待会我去拿碘酒擦一下，芊芊，你一个人在这可以吗？”

孟岺筠把手背在身后，很明显不让她看的意思，匆匆离开了卧室。

然而，孟岺筠并没有去客厅找药箱，反而去了厨房。哗啦啦洗碗池水龙头开得很急，孟岺筠直接把伤口和水流对冲，他的血很浓稠，水一下就染红了。

他洗了很久，洗到伤口泛白，周遭的皮肤都外翻而起，感官变得迟钝麻木，他才关闭了水龙头，而后沾了碘酒贴上创口贴。

做完这些，他脱力地跌进沙发里，身子往后靠，仰着面神色无光地看着上方的灯光。他看起来疲倦极了，轻搭着的手指苍白冰冷，指尖滴着水，但他没有心思去管了。

霓虹灯已经亮起，抬头可以看到黑幕之上朦胧的月亮。